嚴謹律己,成就道業 – 廖秀雄講師
跨越宗教與文化的藩籬
「求道和你的宗教無關,宗教就像你開的車,有各式車種、廠牌,我們求道聽的道理就是汽油,你可以來這裡聽完道理,回去貢獻在你自 己的宗教裡。」
他看事情非常透徹,總是能注意到別人忽略的小細節。他是個有原則的人,只要是經過開會決定的事情,就會要求大家要共同遵守。他說的道理淺顯易懂,不但生活化,還跨越宗教藩籬,讓每一個人都能清楚知道他想傳達的理念。這就是接觸過廖秀雄的人對他的印象。

要做就要做到最好
在開荒印尼出力許多的廖秀雄,十七、八歲面臨父母相繼過世,無法養活弟弟,不得不將之送養的窘境,這樣的背景使得他獨立、早熟,總是能從不同面向去剖析事情,看到別人所看不到的。
當初決定移民到菲律賓時,他的妻小都一同前往,太太在菲律賓華文教得有聲有色,他也跟在負責菲律賓道務的郭天啟點傳師身邊學習,進展很快,「他是一個做什麼像什麼的人,不管做什麼事,都會做到最好。」或許這正是他學習的動力。
「他是個嚴謹的人,要求別人之前,一定會先要求自己;確定自己做得到,才會去要求別人,對後進而言,是一個很好的典範,他的修道精神令人佩服。」在他的觀念裡,大家一起討論好、做出的決定,不論是誰,都應該要恪守,每一件事情都應該要按照計畫、原則去進行,並盡自己的能力將之做到最好。
認為錢夠用就好。他在大陸拚了一陣子事業後,希望能出國去了愿,正好與嚴水謨點傳師聯繫上,去馬來西亞一年,其表現深受信賴。一年後馬龍輝壇主與太太馬許水衽去印尼開工廠設壇,嚴水謨點傳師又請他去了愿一年,期滿後回菲律賓,這才請領導點傳師陳慶福授意,名正言順的邀請廖秀雄協助,他也全心為印尼道務奉獻,了愿到人生的最後一刻。
在動亂之中,對道更有體悟
到印尼開荒不到半年,便遇上一九九八年的金融風暴,人民群起暴動,臺灣這邊有人擔心安危,打電話建議長駐印尼的人員回來,沒想到眾人卻有志一同的認為:「沒關係,我們辦的是天的事,遇到問題也不逃避。」
當地的道親們約好,如果真的發生事情,大家就將門窗關緊,叩求 老母慈悲。九點、十點的時候,電話突然不通,馬龍輝開車載嚴點傳師、廖秀雄和一位人才前去關心失聯的道親。前往道親家的路上,滿滿都是人,搬東西的搬東西、砸玻璃的砸玻璃,街上的景象讓人怵目驚心。好不容易來到道親所居住的街上,看到房子門窗關著,屋況良好,就知道沒事,找不到空間迴車的他們,繼續往前開,這才注意道路上一輛車都沒有,期間大家在心中求 老母慈悲,最後找到一家加油站迴車,這才循著原路返回,看到街上很多店都燒起來,更加相信是道的力量在無形中保護著大家。
事後當地道親知道,都覺得相當不可思議:「街上亂成這樣還開車出去,你們真的是膽子很大,沒出事算運氣很好。」在這當中,眾人體會到這條路是真的,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還能全身而退,上天真的很慈悲。
規矩是修道人展現出的修養
六點準時獻香,六點十五分進行晨報,六點四十做運動,七點半用早餐,用餐後是私人時間,可自行運用,中午用餐、休息完後家訪,晚上六點獻香、用餐後,有班就開班,遇道親來訪就成全。
這是印尼道場的作息時間,凡是來佛堂的人都應當清楚的日程表,在時間未到之前,就應提早就定位,沒有廣播,也沒有人會大聲的宣達,這就是他認為修道人該有的自覺:「修道是自動自發的,你要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。」
這套佛堂的規矩並不是他一個人片面頒布的,而是透過大家商量,共同制定出的,他甚至提早在早上四點起來,四點半打理好自己便開始讀英文、印尼文,增加自己的語文能力,也因此後期講三寶時,可以全程使用印尼文。
他認為修道人的素質應該是很高的,幾點該做什麼,時間到就去做,把什麼時候該去拜訪道親、什麼時候可以安排私人事務都規範的清清楚楚。這麼做的優點是大家都會很清楚佛堂現在的情況、這個時間該做什麼、去佛堂拜訪有沒有人在……,絕不會發生彼此時間不能配合的狀況。
因此,他最討厭開完道務會議後,大家都討論過、確認好的事,有人事後沒有按照結論來說、來做,「如果你用自己的想法去做,這樣很難做事情,今天身為佛堂的重要人才,應該是要無私的配合,而不是加入自己的想法,就算上面的決定是錯的,如果你沒在開會時提出,那我們就應該盡力去圓滿,而不是帶著一種情緒在裡面,那樣事情是沒有辦法解決的。所以有問題開會時就要講,不然就是在檢討會時提出來,千萬不可以在背後說。」
對於從臺灣去的人才,廖秀雄的期望更高。他希望大家要學會承擔:「你是來了愿的,不是來觀光的,要學會承擔。」常常讓臺灣人才覺得深受刺激,當然,經得起考驗就進步很快,承受不住的去一次就沒了音訊。
一九九九年有一批臺灣青年前往印尼,下午由他和馬龍輝親自開車去接,平常四個小時應該會到的車程,那天卻塞到隔天早上五點才回到佛堂。青年們稍微整理一下,本以為可以休息,沒想到他堅持規不能改,六點獻香照舊。對他而言,規矩的重要性就是如此。
「在臺灣我們隨興慣了,一開始去到那裡真的很不適應」,曾與廖秀雄接觸過的馬秀潔記憶猶新:「但也是經過那個時期,我才深刻感受到什麼叫做『好心辦壞事』,廖講師那種溫柔中的嚴厲,真的讓我獲益良多。」
深知有心想學習的人,就會很投入、提升很快的道理,廖秀雄總是仔細的觀察人才,「如果他知道你的學習企圖強,就會多給你機會。」每天早上獻完香之後的晨報,就是一個訓練人才的好機會,他會要求每一位參加獻香的人都要分享,不論是生活有感,或是見學心得,能夠開口,就是踏出學習的第一步。

日常生活處處是道
「獻早香的時候就是要靜,我們才剛起床,心還很靜,獻香的時候不要快,要去感受那種天人合一的感覺。」這是廖秀雄對獻香的看法。從他口中說出來的道理淺顯易懂,非常生活化,只是很簡單的說一句話,就能讓人知道他的意思,由此可以看出他對道的體悟已有一定的境界。
「他很會將四書中的句子,用在修辦道上,給我們做一個提醒」,除了以具體的行動來示現,他也會適時的提點人才。「讓我們知道如何修道、什麼是內修、怎樣才是踏實地將道落實在生活裡面。」
馬秀潔還記得有次從樓上佛堂借了一本書,看完後放回去,自己覺得這樣就算將事情處理完畢,過沒多久遇到廖秀雄,他說:「秀潔,妳是不是剛剛去佛堂放了一本書?」還進一步指出:「書的位置不對,還有,放反了。」
利用這個機會,廖秀雄告訴她:「我們修道要學會觀察,不論事情的大小,我們都要細心。」在一般人的認定中,總以為把東西放回原來的地方就是物歸原處,但在廖秀雄的想法裡,物歸原處不應是這麼粗糙的,「就像佛堂裡的椅子,幫忙收的時候不是放回去就好,而是要放回原來的樣子,佛堂才不會亂。十個來幫忙收椅子的人十個習慣,十種放法,這樣是不能算幫忙收拾好的。」
這簡單的道理透過日常生活中的小事,立刻能讓人通透,廖秀雄在處理事情的智慧立現。
跨宗教、文化的成全方式
「求道和你的宗教無關,宗教就像你開的車,有各式車種、廠牌,我們求道聽的道理就是汽油,你可以來這裡聽完道理,回去貢獻在你自己的宗教裡。」廖秀雄認為就算是不同的宗教,道理也是共通的,不但鼓勵不同宗教的人來聽道理,也鼓勵大家去研究其他宗教的經典。
除了用中國固有的傳統文化來傳道,他也會活用《聖經》和《可蘭經》來闡述道理,端看當天來聽的人是什麼背景,他會運用對方的宗教信仰,使用邏輯辯證的方式分析教義,加上生活化的事例,讓對方心服口服。最有趣的是,有些人會帶其他宗教信仰的親友來請他開導,不是要度那人求道,而是希望讓親友不要信教成迷,失了準度。
面對不同文化背景的印尼人,著實令他花費了心思,在印尼人的觀念裡,用完餐後一定要剩下飯菜在盤子裡,不然以後會沒東西吃。第一次親眼見看到印尼人這樣的用餐習慣可以發揮到何種程度,是某次和大家一同出門時,在路邊的餐廳用餐。那時有一對印尼夫妻帶著一個小孩和一個傭人,不到半桌的人,卻叫了滿滿一桌的菜,小孩不太吃,傭人又不准吃,當他們吃飽要離開時,桌上的剩菜超過一半,令人咋舌。
為了改變這樣的文化習慣,他利用講課的時候說了這麼一段:「你們都說我們臺灣人很有錢,其實不是我們很會賺,而是我們不浪費,我們吃東西從來不會剩下,上帝看到了,想說我們可能吃不夠,所以才會多賜一點給我們。」經過多次鼓勵,這才改變大家的用餐習慣,當然,這中間經歷過吃完飯要檢查盤子的過程,沒吃完就請他吃完,有剩飯粒就請他撿乾淨,慢慢教,慢慢改,才有今天大家吃多少、拿多少,絕不在盤裡剩東西的圓滿情況。
廖秀雄的病逝其實十分突然,有一天突然覺得腳痛,痛到不能走,去醫院檢查也找不出問題,慢慢地,他的氣力不夠,說不出話來,一個星期後就歸空了。
他的驟逝不代表道務會跟著停擺,現在,印尼道場在他鋪設的軌道上持續運作,在每個時間點上,該做什麼大家就去做什麼。連在亞齊海嘯時,由他和馬龍輝壇主奔走、打理的博愛之家,也延續著自動自發的規則,當時為難民搭建的十八間屋子,在當地政府重建、難民重返家園後,空出的組合屋以便宜的價錢租給當地貧苦的人民,雖然其中換過幾次負責人才、承租居民,但一樣是按照時間表在運作著。
時間表和晨會可說是他培育人才的兩大搖籃。時間表提升了人才的自發性,讓事情的調度更具一致性;晨會則培養了人才的表達能力,讓人才能多關注在各種細節上。廖秀雄雖然離開了,但他的影響力仍持續發酵中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