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貫道的傳統精神 5-3

1996年10月25日于暖暖聖堂

有一年，我們旅行經過東北瀋陽南邊千山的一座龍泉寺，龍泉寺是個和尚廟，裡面就有一個「王爾烈讀書處」。王爾烈是誰？在清朝乾隆年間，國家考秀才、考狀元的大考，王爾烈擔任主考官。

有一年全國考狀元，在南方杭州、蘇州江南這一帶，就派王爾烈做主考官。江南出才子，江南文風很盛，這一班學子入了考場，晚上沒事，大家在一塊兒閒談，你問我，我問你。「今年我們的主考官是誰啊？」就有人講：「聽說今年是王爾烈。」「王爾烈是哪一位？我們沒聽說過。」「據說他是東北人。」江南這些才子就說：「東北人知道什麼？就只知道『學而時習之』！」這是《論語》第一句話。我們是南方，文風很盛，東北是蠻荒地帶，就只知道「學而時習之」，其他的還知道什麼？很瞧不起王爾烈！

王爾烈由東北到了江南，江南的風景很好，他換了便服到處走訪，看看這、看看那。正好這個時候，他就走到這幫學生宿舍的附近。那裡面正在議論：「今年的主考官是誰呀？」「東北人！」「是哪一位？」「是王爾烈。」「哎！東北人就只知道『學而時習之』。」這話給王爾烈聽見了。

考試有三場：詩、詞、賦。寫詩、填詞、寫文章。第一場考詩，黑板寫出題目，是「子曰：學而時習之」。大家奇怪了，怎麼出這樣的題目？有的人就想起昨天晚上議論的事：他懂什麼？只知道「學而時習之」。結果出這個題目，糟糕了！用「學而時習之」為題做詩，不太容易，這題目是空的呀！如果是實在的東西，我能寫詩，但是空的題目好難寫。唉呀！真是糟糕！真不知道該怎麼寫，很為難地勉勉強強應付過去，把卷子寫完交出去。

第二場考填詞，「子曰：學而時習之」，大家一看，糟糕了，又是這個題目，很多很多人沒辦法填這個詞，這是非常非常難的題目。第三場考賦，題目出來了，又是「子曰：學而時習之」。結果，全部考生都交了白卷。

三場考試都同一個題目，很多人交了白卷，那一年的考試，所有考生通通落榜，不但沒有狀元，連探花、榜眼，通通沒有。往年狀元、探花、榜眼，南方總會有人中，就是那一年江南通通沒有。

這件事傳到乾隆的耳朵裡去，乾隆就把王爾烈找來了。「你在江南主考，怎麼今年成績這麼差？及格的人一個也沒有，你出什麼題目？」他說：「我出的題目是『學而時習之』。」「你怎麼出這種題目？那第二堂呢？」「學而時習之！」「你怎麼搞的？那麼第三堂呢？」「學而時習之！」乾隆皇帝一聽就發火了：「你是什麼主考官？怎麼出這種題目？三堂題目都相同，你怎麼搞的？」

王爾烈不慌不忙解釋道，人生好多方面都要「學而時習之」：入孝出悌，持之以恆，學而不習，可乎？治國料民，體察入微，學而不習，可乎？身心性命，探源求玄，學而不習，可乎？

在倫常方面講孝悌，入孝出悌，這不是一天、兩天，這是一輩子，你不能懈怠，要持之以恆，若學而不習，可乎？可以嗎？乾隆一聽，有道理有道理！國家的大小事，治國料民，鉅細靡遺，體察入微，要愛民如子，處處關心，學而不習，可乎？乾隆一聽，有道理有道理！身心性命，有關自己本身的修道，自己的本性、身、心、本命，這裡邊有很深很深的道理，探源求玄，追求這個本源，你學而不習，可乎？由家庭的倫理，到國家治國的料理，再返回本身，個人的身心性命，完全要「學而時習之」！乾隆一聽，有道理有道理！

所以，乾隆就特別的欽佩他。他的家鄉，在瀋陽的南面叫遼陽，乾隆在遼陽封他為太史，送給他一塊匾「太史第」。另外，還送給他一塊乾隆親自寫上「壓倒三江王爾烈」的牌子。這個匾額及牌子，現在在遼陽他的家裡還可以看得到，等於王爾烈的傳家寶一樣。

「學而時習之」，是《論語》的第一句話。我們現在修道，學而不習，犯了這毛病，光是學、光是學，會愈學愈遠，愈學愈遠！「習」是溫故，就是返回來自身，修道。「學」是知新，充實自己，所學的不離自性，時習之以行道。

很簡單的例子，我們大家當初求道的時候，或者是當初立愿的時候，那時的心情和現在的誠心程度比較一下，有沒有差別？

我們求道的時候，作揖、跪，小心謹慎地抬起頭來看佛燈，誠惶誠恐跪在佛前。點傳師在點道、傳三寶的時候，你心裡頭毫無雜念，專心一條線。叫你看佛燈，你就一心一意地看佛燈。請你跟著我講一二三四五，你就跟著講一二三四五，你好好記住，法不傳六耳，不要洩漏出去，我就真正把它記住。當下你的誠心百分百，你內心對上天的恩，感激得不得了。

現在呢？當然也是誠，有沒有分別呢？可能就有分別，可能有很大的分別！我求道的時候很誠，現在呢？我還是一樣的誠。同樣的誠之中，那個時候的誠是在：我求道、我改造自己，我由一個沒有道的人，變成一個有道的人，完全是自己的事。現在我們的誠，都是向外，你向外叫做「行道」。

行道是好，但行道不要忘了修道。行道修道、行道修道，到最後又修道又行道。你不能行道、行道、行道，然後忘了自己要修道，只記得成全人：你們大家好好修道，改毛病去癖氣。我卻不在其內。

當初求道的時候，前人告訴我改毛病、去癖氣，我真正改，毛病癖氣改了，甚至於買東西時，不貪小便宜。我買了六十塊的東西，給老闆一百塊錢，該找我四十塊，結果給了我五十塊，店家多找了十元，你心裡頭不舒服，唉呀！我修道了，多這十塊錢睡覺心不安，怎麼辦？我要收起來嗎？你有一個良心，在裡面和你發生直接作用，如果我收起來，於道不合，瞞得了人，瞞不了神，上天明鑑我！

從前我在北方的時候，很多道親會把多找的這個錢送回去。可能當時就送回去，也可能先收下，但心裡頭不安，於是兩、三天之後再送回去。我前天買東西，你多找給我十塊錢，今天給你送回來了。老闆很感動！哎呀！世界上哪有你這種好人？當時馬上就度他求道，「世界上哪有你這種好人！」一句話他馬上就求道，這是以身作則。因為我求道的時候，誠惶誠恐，我是一個有道的人，千萬不能做沒有道的事，心裡頭不安。「道」在你身上活著，力量非常大－－我是一個有道的人！

但是，修道一年、兩年、三年、四年……之後，這個道和你發生距離，這種現象就是學得愈多，反而離道日遠。老子有句話說：「為學日益，為道日損。」現在我們臺灣的道場有這個現象，大家可能有感覺到這個缺點。這個缺點是怎樣來的？不能追究！不但是我們興毅，好多單位通通犯這個毛病，怨誰？不能怨！誰搞成這個樣子？沒有人！是自然形成這樣子。什麼原因？傳統精神保不住！

一貫道的傳統精神，究竟怎麼樣？忘記了！不知道！你問我，我問誰？我認為這樣子，你認為那樣子，我認為一套，你認為一套，我們這個一貫變成多貫，一貫道變成多貫道，貫不起來。

一般人有貪、嗔、癡，可能修道多年後，內心的貪、嗔、癡超過一般人好多倍。外面不修道的人還很大方，但是，我們很小氣，什麼原因？學而不習，天道的致命傷就在這個地方！

《請接續【一貫道的傳統精神】5-4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