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剛經之要旨 3-2
1989年8月3日于北市葉氏佛堂
在外王方面,告訴我們「離相為宗」,這句話怎麼講?《金剛經》有句話「如是降伏其心」,應當怎麼樣?「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,實無眾生得滅度者」、「若菩薩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,即非菩薩」這幾句話如來佛講得很明白,我度了好多人,成立好多佛堂,財施、法施、無畏施,我做了好多,以為這是我的功德,自己嘉獎自己。錯了,你錯了!你著住於「功德相」!
度了這麼多眾生,這是我的責任,應分的工作, 老母叫我做,我就怕做得不好,別的我不去想,一定把它做好。至於大家都成道,與我沒有關係,都是自性自度。不要以為我度你,你不要誇獎我,修道到最後是「悟時自度」。「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」雖然我度的那麼多,沒有一個是我度的!我救了很多人,都是他自己救自己,確實是這樣。
大家後天有個包袱,這個包袱就是六萬多年積累下來的冤欠,問我有沒有?都有!沒有一個人敢講我做的都是好事,我沒做過壞事,誰也不敢講!大家回想回想,這一世有沒有做過壞事?沒做過大壞事,小壞事大概都有,都是罪人。
不要認為很清白,我們要是真正清白的話,好早都回去了,何必還在世間受苦?現在我們受的實際是苦,你有好多痛苦、好多煩惱,這是折磨你,叫你受苦。為什麼?你有某一種因,現在你在受苦,是不是你現在又在做?我不知不覺又在做!以苦為樂,還洋洋得意,以為我做得還蠻好的,實際是造罪。這些事你不應當做!不應當做,可是我做了。六萬多年,我們後面罪業的包袱又加了很多。
「外王」,行一切的功夫,是要把這個包袱減輕一點。我度了好多好多人,千萬不要有「功德相」,不要著於相。這一切是我應當做的,把它做得圓滿,讓後面的包袱減輕一點,我解脫就輕鬆一點。要是有這個心理準備的話,一定可以成道。
我度你,你要記得我,這有「人相」、有「我相」。我是你的前人,你是我的後學,你要尊敬我,要是不尊敬我,我就吹鬍子瞪眼睛,這是著重「人相」、「我相」。什麼是「前人」?什麼是「後學」?有這個身體,是後學恭敬前人,身體沒有的時候,很可能前人不如後學。因為原胎佛子,一律是師尊、師母的弟子,一樣是修道人,沒有分別。但是,我們有身體,先得道,稱「前人」,後得道,是「後學」,這是佛規禮節。大家假體一旦脫掉,後學可能成大羅金仙、成大菩薩,這前人還得拜這菩薩也不一定,這一點很要緊。
「你這樣講,我不接受,前人就是前人。」這種心理就是著重「我相」。「他是我的後學,你這麼講的話,你考了我的後學,他不尊敬我了。」這就是「人相」。「你這樣講,那道場不就受罪嗎?」這也是「人相」,要小心!這是如來佛講的,不是我講的,一旦有了「我相」、「人相」、「眾生相」、「壽者相」,不能成道!希望大家趁著這個法會的機會,好好地參悟、參悟!
修道要受考,現在這一場大考已經降下來,而且相當的兇猛,相當的厲害,考什麼?就是考《金剛經》!你們現在研究《金剛經》最好,上天加倍照顧大家,叫你們認「理」。修道不明理不行,為什麼這麼講呢?我舉例來講:
我們常講佛陀講經說法四十九年,實際是五十年。在五十年之中,如來佛五時說教,真正入大乘法,是由這個《金剛般若經》開始。他得了道,明道之後,召集弟子講《華嚴經》二十七天。其實講的這個經,是後來的人給它起名叫《華嚴經》,實際,如來佛沒有講過經。一切的佛經,都是如來佛講過的話,弟子把它記下來,這個弟子叫阿難:某年某月某日在什麼地方,佛陀講過這個話,記下來,叫「如是我聞」,我聽見我的師父當初這麼講。一切的佛教經典,都是弟子記下來,整理起來的。
好像儒教的《論語》一樣,孔子沒講過《論語》。有一句話「明傳四書暗傳道」,這句話是大錯特錯!孔子那個時候沒有四書,《大學》、《中庸》是孔子的後代弟子作的,孔子那時候哪有四書?難道孔子還要看看《大學》、《中庸》再說教?當時根本沒有四書!這句話應該是「明傳詩書暗傳道」,「詩」是指《詩經》,「書」是指《書經》。《書經》是代表中國三代以上,道降君王的一個證明。
如來佛也是一樣,如來佛是說法,他從來沒有講過經。在佛教歷史上有這麼記載,如來佛得道之後,二十七天之內講《華嚴經》。當時哪有《華嚴經》?沒有《華嚴經》!那時候,他是把華嚴的意思,講給大家聽,大家不接受,不知他講些什麼!
我們現在也是一樣,在佛堂講三寶的時候,是因時、因地、因人而說,這意思是一樣的。一般求道的人,不認字,你不能講三教經典;這幫人是大學生,不能給他講十八層地獄,牛頭馬面如何如何。
如來佛講華嚴的真理,一般眾生不接受,不知他講什麼,結果沒有效。如來佛一反省,講「阿含時」,以後有部經叫《阿含經》。
「阿含時」,是自修、自淨其意。人生是苦,為什麼苦?一定有原因的,解釋這個原因,解脫這苦,在《阿含經》裡講得很詳細。大家聽了很高興,這如來佛說法就成功了,這一段講了十二年。以後他一想,只解說這個苦,並不能真正得解脫,這是「小乘」,這叫「自律自覺」。所以,如來佛在這個地方有所醒悟,由「小乘」轉「大乘」,叫「方等時」,講了八年。
真正「大乘」,自覺覺他、覺行圓滿。我成道、你成道,大家都成道;我成佛、你成佛,大家都成佛。觀世音菩薩度盡世間眾生,大家都成佛;地藏古佛撤空地獄,連地獄都空、都成佛,這是「大乘」。這期間講了二十二年,叫「般若時」,《金剛經》就是在這一階段講的。
什麼叫「智慧」?簡單講一句,修道是靠「智慧」成道,你不能盲聽,不能盲從,不能人云亦云。如果盲聽盲從的話,可能走到地獄去,你都不知道怎麼走的,修道要靠你的「妙智慧」。
老師在世的時候講道,講個十句、二十句,老師就要重覆一句話:「是道則進,非道則退。」老師左囑咐、右叮嚀:「是道則進,非道則退!」師母在香港的時候講過一句話:「前人帶著你上天堂,你要跟著前人走,還要謝謝前人。前人帶著你下地獄,你不要走,叫前人自己去!」這叫什麼呢?這叫做「般若」,這叫做「智慧」。
大家要記住,前人不能替你修道!前人修道,是修前人自己本身的道,是自己解脫自己,不能替你修。爸爸修道,不能替兒子修,兒子修道,也不能替爸爸修。個人解脫個人,「公修公得,婆修婆得,不修不得。」這個自性是自己的,百分之百自己給自己本性負責。那麼,怎麼樣修呢?自性自度!
怎樣自性自度?合理不合理、應當不應當、正常反常、合乎倫常道德、不合乎倫常道德,這些事情你自己決定,應當怎麼做,自己給自己拿主意。
「得道」,大家都一樣;「修道」,大家不一樣。一人一個環境,一人一個心理,一人一種社會關係,每個人的條件絕對不同!按照你的條件,按照你的社會關係,按照你的環境,應當怎麼走,就怎麼走。你有你的方法,他有他的方法,只要走在理路上,都可以成菩薩。我這個環境,應當怎麼做,就怎樣做,才能自我解脫,這叫做「般若」。
換言之,這個「般若」有一個共通性,大家都有「良知」,以儒家來講,叫「致良知」。以「良知」出發,我認為不合理,你若是沒有私欲的話,也會認為不合理,這是一定的。孝順父母,這是合理的,普天之下沒有反對孝順父母。
以《金剛經》來講,開你的「妙智慧」,怎麼開法?把「我、人、眾生、壽者」這四相撇掉,沒有「我」的存在,用我的「本性」考慮一切事情,領導你的行為。簡單講,天地之間,天地在行道,我的行為和天地相同,做得到做不到?三教的經典都是真理,我的所做所為和三教經典有沒有牴觸?是不是相同?我有人性,我做的事情,是不是合乎人性?
這很簡單,看看天地怎麼行道,看看三教經典怎麼講道,看看良心、人性允不允許我。如果天地、經典和自己的良心都允許的話,你合理,這就是你的良知。別人動搖你、考驗你,你絕對能夠站得住,你會自己領導自己。
所以「般若時」,如來佛講了二十二年,到最後,進入「法華涅槃時」,現在看到的《法華經》、《涅槃經》,就是最後階段講的。這《法華經》所講的就是成道,到成道的時候,你應當抱著什麼態度。
在佛教裡面,很出名的一個故事,叫「蓮花頌」。什麼叫「蓮花頌」?佛教以「蓮花」代表教花,這一株蓮花,「開花」是為什麼?「開花」不是目的,「開花」是為了引發裡面的蓮子。等蓮子出來之後,這個花沒有存在價值,就要凋謝,這蓮子就長出來,蓮子還沒長成,花就要落了。到最後,你不能永遠著住這蓮子,蓮子結成了之後,這蓮子要取下來,蓮蓬要把它廢掉。
這就是告訴我們,我們初步修道,靠一切形相,靠一切言語、文字,靠你講給我聽,我講給你聽,引發你的「良知」,引發你的「妙智慧」。目的不是為了講得好,不是為了經典好,主要是引發你的良知。引發出來之後,這個花要凋謝,再也不能留戀這個花。始終留戀花的話,不能結蓮子,到結蓮子的時候,花要謝掉。哎呀!這花很好看!你若是覺得這花謝掉很可惜的話,你不能成功。
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」,「破一切相,除一切妄」,一切形相完全不著住,你的「良知」才能出來。到最後成道,你的蓮蓬也不要,無形無相,這是一個「真空妙有」,在《法華經》裡面就是講這樣。
如來佛五時說教,「般若時」是第四時,「小乘」進入「大乘」,講了二十二年,時間最長。「大乘」,是引導所有眾生步上覺路,成道最有效!
希望各位藉著石經理講《金剛經》這個機會,充實自己。他講得好,實際是要引發大家的良知,終至成道。
《請接續【金剛經之要旨】3-3》